女中 & 男中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猶記大一迎新會上，同系高一屆的馬大姐見我就問：“你不是臺北的吧？”無獨有偶，1984年分離35年后，一身白衣黑褲，頂個學生頭由美抵滬，好心行人告知“上海是個大地方，可以好好看看！”來自寧靜樸素的風城新竹，至今不修邊幅，成爲馬嫂的忠實粉絲。

     當年臺灣每個縣市設有男女中各一，例如基中基女（基隆）彰中彰女（彰化）花中花女（花蓮）。。只是未知高雄女中，虎尾女中如何簡稱？雄女虎女？桃竹苗三縣屬丘陵地，客家人居多，女孩常取名x x妹，如體育老師陳蘭妹，同學黃森妹。。因而至今不懂臺語（閩南話）。

每日清晨火車站排滿白衣黑裙短髮的隊伍，浩浩蕩蕩向女中進發。校長孟淑範，教務主任徐第威，一個矮胖，一個高瘦，治校嚴謹，皆為東北人。晨修每班鴉雀無聲，中飯後一律伏案午睡，沉寂一片（其實有誰睡得着？）遇見老師必須舉手敬禮。有次，在走廊來回踫到生物老師楊樹華，舉手達三次之多。高二轉學臺北一女中，校風丕變，我們班上不僅愛給老師起綽號；把假蛇扔上講桌，白胖物理老師被嚇得半死；午休自由時間更是喧天價響，鬧翻天。

     名列前茅的學生自然成爲竹女樂隊。我因個高擔任最前排的伸縮喇叭手，音樂會，運動會，國慶日，光復節等遊行，皆須打頭陣。然而並非每人具有音樂細胞，旁邊一位吹得荒腔走調，混在隊裏濫竽充數。那時喪事開始時興樂隊伴奏，有次某團竟以“風流寡婦”作爲出殯曲。

     新竹好，文風高，每年全縣舉辦音樂比賽，先由校際開始。我們高一信班以“我要歸故鄉”贏得全校冠軍。天天對著留聲機學唱“巾幗英雄”竟然獲得第一。所有演唱全由同學蘇綠萍伴奏。身爲竹中音樂老師蘇森墉長女，琴練不好無飯可吃，終于鋼琴囊刮全縣第一，后留學德國。合唱比賽竹中和聲豐偉，氣吞山河，以“漁陽鼙鼓動地來”奪魁，竹女的“山在虛無縹緲閒”卻敬陪末座。

     數位老師甫出大學校門。英語教師吳錦麗，先生李遠哲日後榮獲諾貝爾獎；嬌小的陳春華，活躍于華府主流；矮個的級任導師魯明，教國文每每強調朱注。尚有講課愛盯自己美足的地理老師洪雲英；誇我努力踩縫紉機，成品如抹布的家事老師。。。有次全校參加傅漣漪老師聖家堂婚禮。神父以拉丁文主持，鴨子聼雷加上數小時忽站忽跪忽坐，致使我最終改信基督教。

     同學們親愛精誠。美術課枯對石膏像無從下筆，班長郭麗芸半小時内替我完工。清秀的武進，台大經濟系畢業赴美，聽説後來放棄綠卡回歸祖國，捲入文革浪潮。錢明賽多倫多化學博士並入選十大女青，先生劉兆玄曾任行政院長。哥哥錢明剛馬大物理博士，一竹中一竹女，兄妹分庭抗禮。

     乘著歌聲的翅膀，我參加聖家堂唱經班，鮑神父曾把我的錄音寄至西班牙。教堂特聘美國太太從臺北來教我們英語會話。那時男女涇渭分明，學姐岳偉利和竹中男生打乒乓，挨神父責備；世交吳姐姐收到竹中情書，遭父親拎棍痛打。

     也有幸運的。學姐袁劍雲馳騁球場，英姿颯爽，后與我同班吳琪之兄吳捷合打乒乓（又是乒乓！），竹中竹女結爲一對連理。他們曾任教喬治梅森大學，兩岸學術交流貢獻良多， 對大華府東北同鄉會鼎力支持。最近原台大校友會長張貴洋號召竹中竹女聯合校友會，重溫少年的清純歲月，期盼同學踴躍參加，電信聯絡postchang@aol.com